作者:張杰睿
民國六十三年四月,春天。
那是一個醫療尚未進步、沒有超音波、也沒有精密儀器的年代。
媽媽挺著隆起的肚子,走進一間並不現代的婦產科,迎接她的,只是一位經驗老到的助產士。
所有人都以為,那肚子裡,只住著一個孩子。
臨盆那天,爸爸只準備了一套嬰兒衣服。
第一聲哭啼響起時,哥哥出生了。
媽媽早已筋疲力盡,幾乎耗盡所有力氣。
就在大家以為一切都結束的時候,助產士的神情突然變了——
「還有一個孩子……他的腳卡在產道裡。」
那一刻,時間彷彿被拉得很長很長。
危險、恐懼、無助,全都湧上來。
媽媽幾乎是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,與命運拔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我終於來到這個世界。
胎位不正,卻奇蹟般平安。
出生地,是台灣嘉義。
後來我才知道,父母原本只想要一個女兒。
沒想到,一次迎來了兩個兒子。
那一刻的心情,既驚又喜、既慌又怕,百感交集。
幸好,我和哥哥都很乖、很健康,也很容易照顧。
爸媽臉上的憂慮,漸漸變成驕傲的笑容。
我們從小就被打扮得一模一樣。
那個年代,誰家有彩色電視,鄰居就會擠滿客廳;
而哪裡有我們兄弟倆,哪裡就會圍滿人群。
「雙胞胎!」
我們成了大家爭相逗弄、抱在懷裡的焦點。
只是,外表一模一樣的我們,內在卻截然不同。
哥哥活潑外向,是人群中的光;
而我安靜內向,習慣躲在角落,與自己相處。
他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,
我則默默做著自己的事。
因為長得太像,我總被拿來比較——
「一靜一動、一文一武」,成了分辨我們的方式。
但我並不喜歡被這樣定義。
我不想成為誰的對照組,也不想被貼上標籤。
於是,我開始不想再穿一樣的衣服。
可即便如此,一直到入伍前,我和哥哥依然形影不離。
那時我深深覺得,雙胞胎的緣分,是怎麼也剪不斷的。
直到分發部隊那天,命運第一次,真正把我們分開。
各自的人生開始延伸。
不同的環境、不同的歷練,慢慢雕刻出不一樣的性格與輪廓。
我們的臉不再那麼像了,
穿搭、喜好、氣質,也走向截然不同的方向。
朋友們開始說:
「很難想像你們是雙胞胎。」
直到我四十四歲,在台南創業。
因為需要夥伴,我們兄弟的人生,再一次被拉回同一條線上。
這幾年並肩工作的日子,
在品牌形象的調整、生活節奏的靠近之中,
我們的外型竟又慢慢相似起來。
有時候,連我自己都會恍神分不清鏡子裡的是誰。
這,也成了台南店裡最常被提起的話題。
坦白說,成為雙胞胎,有許多幸福。
但我們終究是兩個獨立的靈魂。
哥哥,依然保有熱情與外放——
待人敏銳、做事謹慎,懂得分寸與節奏。
而我,選擇用自己的方式走進人群——
把選物的細膩、對生活的珍惜,
交到懂得品味的人手中。
如果你願意,
歡迎走進 台南堤貝街咖啡,
來認識我們,
也來聽聽,這段一靜一動、雙生而行的故事。